《古风尽欢录(1-14)》
第014章 都是高手顾家庄外头一嗓子“马匪来了”,炸得整个庄子像开了锅的滚水。
婆娘抱着娃往巷子里钻,娃的鞋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;老汉们拄着拐棍,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,嘴张着,半天喘不上一口气来。
人流像决了堤的浑水,全往坞堡大门涌,拍着门板喊:“快开门!闯天王来了!”
“放我们进去!马匪到了!”门板叫拍得“咣咣”响,一声急似一声。
我在院子里听见这喊声,后脊梁“唰”地一凉,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瓢井水。心里头就一个念头:马匪来了,两条腿比脑子快,拔起来就往堡里库房跑!
这时候顾家上下都上了墙头,往下那么一看——坞堡墙高两丈有余,墙垛子上探出一排女人的脸,个个往下瞧。底下黑压压一片人头,挤得密不透风,有仰着脸哭的,有举着手喊的,还有抱着门柱子不撒手的。
叶莲娜两手扶着墙垛,面色发白,她那胸脯在衣襟里急得一起一伏,沉甸甸地坠着,把前襟都坠出了深褶。她扭头问旁边的人,嗓子都哑了:“昊儿呢?昊儿在哪?”
有人回说小少爷往堡里去了。叶莲娜几人这才把心往肚子里放了放,可那脸上的肉还是绷着的。顾琴站在人后头,嘴角往下一撇,心里头冷冷地嗤了一声:真是个废物,出事就知道往里头缩。
她那胸脯在衣裳里微微起伏,明明年纪不大,那两团肉却生得沉,把一件半旧的衫子撑出圆鼓鼓的弧,她拿胳膊下意识一抱,抱得那弧往中间挤。
底下叫门声越来越急,有汉子拿肩膀撞门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门闩都在颤。顾家女人在墙上面面相觑,汗从鬓角往下淌。可谁也没想到,一炷香都不到的工夫,坞堡大门“吱呀”一声,从里头开了。
顾婉妍风风火火冲到城门洞底下,那身量在奔走里晃出丰腴的浪,胸脯颠得一颤一颤,屁股把裙摆撑得左右扭。她柳眉倒竖,吼得嗓子发紧:“谁开的门?!”
声儿还没落定,几个女护卫已经“扑通”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磕得闷响。头一个哭得鼻涕都出来了:“大小姐,我开的……我儿子在外头,马匪要来了,我不能看着我儿子……”
第二个跟着磕头,额头都磕红了:“大小姐,我也开了,我男人也在外头……”
第三个话都说不利索:“大小姐……求您了……”
顾婉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那对饱满的乳房在衣襟里上下颠动,像揣了两只活兔子。她想发火,可看着跪了一地的人,嘴张了张,到底没骂出来。
就这一愣神的工夫,人流已经像潮水一样漫了进来,呼啦啦全涌进了堡前的空场。
人群里有个叫赵二的,一双贼眼在顾婉妍身上滴溜溜打转,从她那张鹅蛋脸看到白净的脖子,再顺着衣襟往下,落到那被撑得紧绷绷的胸脯上,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。
又扭头看见顾家一行女人站在前头,个个丰乳肥臀,高矮错落,他那喉结“咕噜”咽了口唾沫。眼珠子一转,他往人群里一站,扯着嗓子喊:“马匪说了,只诛杀顾家人!咱们要是把顾家这几个娘们绑了交出去,大伙不就没事了?”
这话一出口,顾家所有女人的脸“哗”地全白了。叶莲娜护着几个小的往后退了一步,顾婉秋攥紧了袖子,顾晚夏手已经按上了刀柄,顾琴那肉嘟嘟的小脸绷得死紧,可眼底也慌了。
就在这时候,我披挂着一身铁甲从门洞里走出来。那铁甲穿在我身上,大得不像话,甲叶子拖到膝盖,肩吞歪在胳膊上,走一步“哗啦”一声,活像小孩偷了大人衣裳穿。可巧就巧在,我正好听见赵二那句话。
我两步蹿到他面前——快得他都没反应过来——抬手就是一刀,照着肚子捅了进去。“噗”的一声,血“滋”地溅出来,热乎乎地喷在我甲叶子上,顺着铁片往下淌。赵二眼珠子瞪得溜圆,两手捂肚子,血从指头缝里往外冒,嘴里“你你……”没说完,人已经软下去,瘫在血泊里,腿还抽了两下。
四周“哄”地一静,随即所有人都把脸转向我,那眼神不善得很,有几个汉子已经悄悄把手摸向腰后。
“大青!”我一声喊。人群后头蹿出一条黑影——那是大青,如今长得跟小牛犊子似的,肩高都快齐我胸口了,毛色油亮,一口獠牙龇在外头,喉咙里滚着闷雷一样的低吼,拿爪子刨着地,刨得碎石乱飞。它往我身边一站,人群“哗”地退开一大圈,有胆小的腿一软就坐地上了。
我把刀一横,刀口上的血滴答滴答往下掉:“马匪只杀我顾家的人?真是天大的笑话!”我嗓门拔高了喊,甲叶子跟着一震,“马匪的话也能信?这话连我这个小孩都不信,你们信?这家伙妖言惑众,我看他早跟马匪有勾结,方才那话就是替马匪做内应!”
我扫了一眼众人脸色,缓了几分,接着道:“马匪一来,想想你们的妻子,你们的孩子,能幸免吗?马匪是只认顾家的门牌不认人的?他杀红了眼,管你是顾家的人还是破落户?”
人群里有人开始低头,有人摸着下巴,面露思索。
“马匪最多也就两三百人!”我把刀往地上一顿,刀尖入土三寸,“咱们这大老爷们,比他多出一两百号人!不拼一把,眼睁睁看着自己婆娘娃子叫马匪祸害?他娘的怕什么!”
我把刀拔出来,往庄外一指:“妇孺留在顾堡,是带把的,跟我出去迎敌!一群大老爷们,不会还不如我这个幼童吧!”
说完我转身就要往外走。叶莲娜头一个冲过来,一把把我脑袋搂进她那对又大又软的胸脯里,搂得我脸都埋进去了,闷得喘不上气,只闻到一股奶香混着汗味。“不行!昊儿快回去!不许胡闹!”她声音都带哭腔了。
顾琴跟着一把拽我胳膊:“你一个毛都没齐小孩充什么英雄,不要捣乱了,快回去!”
顾婉夏也上手来扯我甲叶子:“小昊,你力气大了不起啊?快回去!”
连顾婉妍都过来了,她站定在我面前,胸口还起伏着,面色复杂得很,嘴唇动了动:“你还小……”
我从叶莲娜怀里挣出来,仰头看她:“外婆,姨母,你们放心,我会安全回来。我是顾家唯一的男主人,我得站出来。”我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,“而且,要是我今天不带头出去,顾堡一下涌进来这么多人,地方不够,一乱起来,我顾家今天就完了!”
顾晚夏摇头,一按刀柄:“就算带人,也是我带着去!”
我正色看她:“小姨母,你的任务一样重,你留在堡里稳着,一会儿要还有男子没跟我出去,你就带护卫队和大青它们动手,一个都别放过。”
我转回头,大喝一声:“带把的,跟我走!想想你们的妻儿!”说完迈开步子就出了堡门。身后先是一静,随即“我去!”“我和你一起!”
“算我一个!”人声此起彼伏,不断有人从人群里挤出来,跟在我身后。
顾晚夏盯着我的背影,忽然愣了一下,嘴一撇:“昊儿怎么又胖了一圈?”旁边几人这才仔细看,可不是么,那身横肉把铁甲撑得鼓鼓囊囊,走得甲叶子“哗啦哗啦”响,活像只胖铁熊。
顾琴站在人后头,看着我的背影——那肉乎乎的后背、短短的腿——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,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表弟了!
我心里头直嘀咕:得亏我力气大,里头一层皮甲,外头两层铁甲,少说也有几十斤,换个人早趴下了。这乌龟壳,应该死不了吧?他娘的,老子是真怕死,不裹严实了可不敢出来。
还是有几个男的缩在后头没动。顾晚夏脸一寒,把刀一举,喝一声:“护卫队!还有男子留在堡内,准备动手!”十几个女护卫“唰”地拔刀,齐刷刷看向那几个缩脖子的。那几个男的一激灵,赶紧缩着脖子小跑跟上来了。
出了顾堡就是顾家庄,坞堡依山而建,庄子里院墙一道道隔出巷子,横七竖八,全是收拢流民这些年攒起来的。
我站住脚,回头看看身后这些人,脑子里忽然一亮:马匪有马,咱就跟他玩巷子。“马匪有马,咱就在庄里布置绊马钉、绊马绳!这地形他们不熟,咱熟!这伙马匪真进来了,叫他来得去不得!”
众人一听,脸色松了不少。也不用我多吩咐,几个老猎户自动带着人去削竹签子、翻铁钉筛子,有经验的人把绳子在两边墙角一拴,绳面贴着地皮,不蹲下细看都瞧不见。
再说赵永昌那边,快马加鞭往顾家庄赶,半路遇上逃出来的人,一问,都跑顾堡去了。他一听就急了,旁边心腹也催:“大当家,得赶快!顾家那群娘们镇不住场面,去晚了怕好东西都叫旁人拿走了!”赵永昌不等他说完,一夹马肚子就窜出去了。
到了顾家庄口,已经能看见后头顾堡的墙。赵永昌自恃艺高,一马当先冲进庄子。
巷子窄,两边院墙高,他正往前冲,冷不防一条绊马绳弹起来,马匹前腿一绊,“轰”地就栽了。赵永昌身手确实了得,半空里一个翻身,稳稳落地。
刚站定,十几个农夫举着锄头、柴刀、粪叉就围上来了。他扫了一眼,反倒松了口气——这帮人他哪放在眼里?手中大刀一挥,一道寒光,冲最前头那个连人带叉劈翻在地,血溅了一墙。其余人“哎呀”一声,全缩回去了。
我就在这时候赶到,眼见倒下去的汉子,心一横,牙一咬,举刀就冲上去,高高跃起,一招力劈华山,照着赵永昌脑袋劈下来。
赵永昌抬头一看,见是个穿着不合身铁甲的胖娃娃,这一刀破绽百出,不屑一笑,想都没想,横刀一架——就听“铛”的一声巨响,火星子崩得老高,他手里的刀直接脱手飞出去,插进土墙里直颤。我这一刀重重劈在他左肩上,赵永昌脸色还挂着不屑的神情……
“咔嚓”一声,肩胛骨都裂了,血肉“噗”地翻开来,血涌得跟开了闸似的。赵永昌“啊”地惨叫,半边身子顿时麻了,全靠本能一个懒驴打滚躲开我第二刀,扭头就往庄外跑。
我哪能放他走?拔腿就追,嘴里还喊:“别跑!”后头那些农夫一看我这么猛,胆气也上来了,呐喊着跟在后头。
马匪们正往巷子里钻,迎面看见大当家捂着肩膀跑出来,那肩膀上哗啦啦淌血,肉都翻着白茬,全吓得一哆嗦——刀法精妙的大当家都叫人打成了这样?有埋伏!
赵永昌跑了一小会,脸色越来越白,嘴唇发青,内心懊悔无比,自己明明可以轻松躲过那一刀,为什么要硬接,一个小鬼哪来的这可怕非人的巨力?
这时候我赶了上来,手起刀落,“咔嚓”一声,脑袋滚到一旁。
马匪们眼睁睁看着,大当家赵永昌叫一个胖娃娃一刀枭了首?魂都吓飞了:“大当家死了!撤!有埋伏!”拨马就逃,自相践踏,巷子窄,有的马撞在墙上,把骑手甩下来,摔得嗷嗷叫。
我一愣——这就是闯天王?也太不经打了吧?我这么牛逼?
我一把提起那颗脑袋,血顺着我手腕往下滴答:“贼首已死!杀——”
“杀啊!贼首死了!”
“闯天王叫小少爷杀了!”
那些从别的巷子口钻进来的马匪一听,无心再战,扭头就跑。
连这群马匪的大当家都被砍了,我内心豪情万丈。提着头,见一个落马的,冲上去就是一刀,他往旁边一滚,躲开了;我回手又是一刀,他又躲开!我内心一惊,这是个高手,得换个人!
我又握着刀继续砍向其他人,可每次都被马匪躲开,我不由有些发蒙,怎么回事?怎么感觉人人都是高手,而且都比刚刚那个闯天王厉害多了?那种货色都能坐上大当家的位置?
我正愣神,忽听身后一声暴喝:“小少爷小心!”
我扭头一看,一匹高头大马正冲我撞来,马上那匪徒举着刀,马已经到跟前了。我脑子里“嗡”一下:躲不开了!
“砰”的一声,我被撞飞出去,整个人在墙上弹了一下,滚进尘土里。周围人全闭上眼,不忍心看。
可我只觉着胸口一闷,后背一麻,别的倒没什么,爬起来拍拍土,嘿,连口血都没吐。那马撞了我之后也停住了,我火气“腾”地上来,
两步冲上去,照着马脖子就是一刀力劈华山,“噗”的一声,马头应声而落,热血“哗”地溅了我满脸满身。马上那匪徒被马身子压住,只露出上半身,吓得直叫:“别杀我!别杀我!我知道赵亮的秘密!”
我拿刀指着他:“先说,值不值得换你这条命。”
“赵永昌是赵家人!每次有行动都有赵家人来接头,都是小的带路……啊!”我手起刀落,把他脑袋也砍了,心里头冷笑:赵家?好得很。
顾堡大门里头,有人连滚带爬跑进来,嗓子都变了调:“马匪逃了!少爷杀了闯天王!我们安全了!”
整个堡子里先是一静。叶莲娜手里攥着帕子,帕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她不信:“你说什么?昊儿?”
顾婉妍扶着门框,那丰满的身子都软了,胸口剧烈起伏,嘴里喃喃:“难道我真的错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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